菲律宾芒果干-又似桥头戴着流动的花蕊

时间:2020-02-06    来源:旅游新闻    作者:旅游新闻

原标题:桨声欸乃过塘栖

  夜色中的塘栖。

  运河就在窗外,呼吸中有隋唐的气息。运河就在灯火里,水边人家生活于虚实之间,实的是烟火味,虚的是时空里的光影。

  运河穿过的这座古镇,叫塘栖,旧称唐栖,其上端流淌着莫干山的余韵,再往下游,便是杭州城。运河一路长跑,至此,河流突然撒娇,绕着古镇一波三折,缱绻不已。于是,疲惫的旅人、船工、水手情不自禁在此停靠,踩着月光,寻找店家留宿,自然,免不了浮一大白,就着细沙羊尾、塘栖板鸭、粢毛肉圆、法根糕饼和汇昌粽子,领略这“杭州门户”的风情。

  我在恍惚间成为其中的一员。古街悠长,灯火万家。运河悠长,灯火照亮船只和鱼群的路。

  广济桥上人流如织。宽长的青条石支撑起历史相貌的经纬。数百年了,桥迎接着一双双脚板,又送走一个个背影。波纹、波浪是船只的足迹,消失后,又荡起。两岸人家在欸乃的桨声里睡去,又在欸乃的桨声里醒来。谁也不晓得有几身影密切接触广济桥,谁也不晓得有几船只将幻想和远方留在运河的水花中。一拨人跨桥过去,一拨人迎面蜂拥而来,这匆匆的相遇,似乎桨声灯影交臂,缘分不计深浅,即便一面、一瞬,也是生命河流里的水滴。

  在北宋以前,塘栖不过一区区渔村,时光抵达风起云涌的元末,割据苏杭的张士诚拓宽官塘运河,人们沿河而居,渐成小镇。明代, 芜湖娱乐,广济桥一虹飞架,催化了古镇的迅猛展开,一时之间,商贾云集,名士雅会,塘栖声名鹊起,号称“三十六爿桥、七十二条半弄”。温顺乡里,弦歌不绝;浪花之上,不知今夕何夕。

  往常的塘栖老街,仅存水北街、水南街、市河街,已无当年风华绝代的情形。盛时的塘栖,举目见河,街面沿河而建,形成别具一格的“过街楼”。临水一面,建有一长溜美人靠,当地人称为“米床”。更蔚为大观的是,映满眼帘的石桥无不搭着桥棚,晴雨无忧,“跑过三关六码头,不及塘栖廊檐头”。

  我惬意地坐在美人靠上,侧身,欣赏运河披着颜色斑斓的袍服缓缓转动,记住须臾即逝的美好。

  运河习习用沧浪记载兴亡盛衰、风雅离骚、得失成败。运河是塘栖的母亲,熟知古镇生长的每一声心律。桨声欸乃。塘栖在桨声里长大,也在桨声里老去。

  以运河为枕,塘栖在梦境里握手南北客;以运河为罗带,塘栖将青山、云朵作饰物,小心呵护。挥去灯火,阳光里的塘栖回到丰子恺的笔下,我们但可静心倾听先生娓娓动听地讲述江南的画船、塘栖的酒家和雨趣,馋着坐船吃枇杷的意趣。七孔广济桥在水面卧着,安静地升起七个半月。熙熙攘攘的人流有来有往, 合溪温泉,相互交错,似乎梭子在织布机上往返,远远一看,又似桥头戴着活动的花蕊。

  跟其它江南名镇一样,塘栖“活”在美食里, 泰山门票团购,比如“百年汇昌”的蜜饯,就曾经诱惑着丰子恺、吴昌硕前来体验舌尖上的快活。细沙羊尾、水蒸糕、粢毛肉圆的招牌在这里举目可见。说起汇昌消费的粽子,有人赋诗道:“斯文满口老冬烘,一世青衫不道穷。解得人世真味道,米家书画汇昌粽。”散步走着,日子是那样的真实。

  “市门相向锁长虹,画舸奔云趁晚风。”回到运河边,便找到了塘栖的脉搏。沿着河水行走,塘栖像一只庞大的两栖动物,牢牢地抓住这方土地。我愿意将余生合成成若干闲静的时段,陪伴着若干塘栖一样的中央终老。有时分羡慕一棵柳树,它能够守着运河到天荒地老;有时分又觉得自己远比柳树幸运,能够追着运河,看到更多的塘栖。

  不时盼望像沈从文那样坐着船,将京杭大运河完好地看一遍。北方的雄浑和粗暴,流进南方的细腻温顺。运河是时间的容器,更是世道的容器,它是睿智的行者和哲学家。塘栖好像一位听课的小家碧玉,愈是娴静端庄,愈是通体弥散着魅力。

  我所寻觅的千重帆影、万点桨橹,早已情随事迁。我只能闻着运河的气息,似乎一只泡茶的瓷杯,日久尚有氤氲。(彭文斌文/图)